凰家看台|从上海滩老大到巴塞罗那小弟武磊成功了

4月11日凌晨,西甲联赛第31轮,中国球员武磊在第66分钟替补出场,在第89分钟破门绝杀,帮助西班牙人1比0力克维戈塞尔塔。

此前两队积分相同,比降级区高出8分,这是一场重要的卡位战。武磊的进球让西班牙人俱乐部在联赛还剩7轮到情况下已领先降级区11分,保级基本无忧。

也难怪绝杀一刻武磊的队友和看台上的球迷如此疯狂。球迷齐声高喊武磊的中文名字:“wuleiwulei”。武磊挥拳嘶吼,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武磊本赛季西甲第1球,也是时隔667天武磊再次在西甲进球(上赛季他们在西乙)。最近武磊比赛时间很难保证,31轮联赛只有17次出场,且全是替补。此前15场比赛,武磊只有4次替补出场,总共加起来只有27分钟,很“可有可无”。

近两年,随着西班牙人俱乐部降级再升级,武磊在球队的位置逐渐边缘化,数据惨淡,以致于国内舆论常质疑他为什么不转会以争取更多出场时间,也有声音调侃他,与其留在巴塞罗那当饮水机,不如回上海滩继续当老大,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从任何角度来讲,这个进球对武磊来说都很重要。挽回了他在球队的自信,赋予了他继续奋斗下去的勇气,帮他赢得更宽松的舆论环境。但它更重要的价值在于一种提示:

武磊在欧洲的坚持本身已是一种成功。这个进球并不代表成功,但这个进球跟这种成功也有必然联系。

这个结论关乎到如何定义一名职业球员的成功,以及如何定义在此基础上一名被寄予全村厚望的中国留洋球员的成功。

武磊登陆西甲头一个半赛季的身份是主力,但数据不算出众,总共出场49次打进7球。球队降入西乙时,西班牙有舆论称俱乐部中资老板强行引进武磊,拖了球队后腿。不过俱乐部和武磊都没有受困于此,而是在降级的档口续约了。武磊选择留守俱乐部征战乙级联赛,在很多中国球迷看来,这是一种消极表现,是逃避和懦弱。

从另一个维度来讲,选择跟球队共沉浮,实则是一种更真切地体验欧洲足球人文底蕴的途径,这对中国球员而言同样是奢侈的。逐渐沦为替补的过程中,武磊经历了球队降级的失落,也经历了跟球队重新杀回顶级联赛的成就感。这种共命运的情感体验,让他对这家俱乐部更有归属感,对巴塞罗那这座城市更有融入感。在他跟当地球迷互动的多个场景里,连局外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一点。

将近3年半过去了,武磊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一家有百年历史的欧洲俱乐部紧密绑定,彼此留下烙印,这是西行修炼,是深度取经,想必给他的生命体验和职业经历都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

哪怕从纯竞技的角度来定义成功,武磊的坚持也是成功的。能够稳定在欧洲五大联赛的球队效力已非易事。如果把西甲球队的替补球员定义为失败,那么仅仅西甲20家俱乐部总共就至少有300名失败者。欧洲五大联赛的俱乐部加起来有1500名替补?都是失败者。再算上各国乙级联赛、丙级联赛,欧洲联赛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失败者”不计其数。

跟韩国人孙兴愍相比,武磊的欧洲赛场履历当然不算伟大,但他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职业球员,其实已收获通俗意义上的成功——能够长时间在最好的足球联赛平台上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此时可能还要加一句:近两年疫情期间,他依然能够自由地训练、比赛,接受球迷近在咫尺的欢呼。

留洋前,武磊作为“全村的希望”被寄予厚望。这种厚望把武磊塑造成一面旗帜,希望他能够踢出名堂,提升中国足球在世界上的形象。这个枷锁对武磊而言是荣耀也是负担。所幸他能很好地处理这种“关切”。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终究只是属于他自己,他只需要考虑自己,而不是其它。

漫长的低谷期,武磊没有像其他中国留洋球员那样轻易挪窝或者回国。现在完全可以下结论:

武磊的留洋是高质量留洋。这段高开低走但不急不躁的经历,既是一种很有职业态度的努力挣扎,也是一种卸下枷锁后的淡然,是一种从标签化、符号化回归个人具体生命体验的从容,是一种真正融入了欧洲足球文化后的境界提升,这对中国足球的留洋后来者有启发意义。